敦煌归义军赋税收制度的特征,再论晚唐五代的

敦煌归义军政权(848-1036年)实行据地出税的政策,其地税主要包括地子、官布、税草和税柴。关于这些税种的征纳方式、税率及其与晚唐五代中原地区制度的异同,我们已作了初步探讨。通过这些个案的研究,我们可以对其赋税制的特点提出一些看法,不当之处,请批评指正。二、赋税的征收以土地为据唐前期实行均田制时,赋税以“丁身为本”,即按丁征收,建中元年实行两税法后,赋税的征收就以“资产为宗”,即按资产的多少作为征收赋税的依据。当然,资产是包括土地的,但也应包括其他的动产和财福,而这些动产和财富是可以转移、隐匿的。所以,两税制建立几十年后,人们就已看出了其中的弊端,纷纷提出了改制的意见。从唐前期的租庸调到制唐后期的两税法,是一个巨大的变革。两税法实行后,虽然人们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弊端,提出了改制的意见,但从赋役制度史上看,两税法实行后,唐后期再没有进行大的改革。当然,制度上没有变革不等于具体操作上没有变通。归义军政权(848—1036年)实行请田制,其赋税的征收完全以土地为据。前已论及,归义军政权的赋税主要是地子、官布、税草和税柴。这些赋税的征收,完全是以土地为据的,如P·3214背《唐天复七年高加盈出租土地湔矍菲酢吩唬骸捌涞啬谒俨肌⒌刈印⒉瘛⒉莸龋龅刂黛蟮薄薄·3579《宋雍熙五年十一月神沙乡百姓吴保住牒》是一件土地纠纷诉状,其中明确说:地内“因科税地子、柴、草,囗囗价又官布不肯输纳”。由此可见,归义军时期的赋税主体,即地子、官布、税草和税柴,都是以地为据征收的。不仅赋税,就是部分差科的征发,也以土地为据,或者说与土地有着密切关系,如S·3877《唐天复九年安力子卖地契》规定:“地内所著差科河作,随地祗当”。这里的“差科河作”,应指赋税、差科和渠河口作。这些都是以土地为依据而征收和征发的。P·3155背《唐光化三年神沙乡令狐贤威状》,是由于令狐贤威的13亩耕地被河水漂没,他“伏乞与后给免所著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”的请求状,这里的“役夫”应属差科。S·3905背《年代不详奴子租口分地与王粉堆契抄》也说:“其地内所[]作草、布、地子、差科囗物”。中间缺字可能为“著渠河口”,与前后联读,就是“地内所著渠河口作,草、布、地子、差科等物”。由此可见,不仅地子、布、草、差科的征收、征发,以土地为据。就是“渠河口作”也与土地有关。因“渠河口作”主要是修治灌溉渠道、闸口等。敦煌干旱少雨,耕地全凭渠水灌溉,故在敦煌常常“地水”、“田水”并称,即将耕地与灌溉用水合称。因为只有耕地,没有灌溉用水,也是无法保证收成的。因此“渠河口作”这种临时的劳役也常常与土地有关。P·3257《甲午年二月十九日索义成分付与兄怀义佃种凭》,乃是索义成由于身着瓜州,其地便由兄索怀义耕种,地内“所著官司诸杂烽子、官柴、草等小大税役”,并由兄怀应承担。“义成若得沙州来者,却收本地。渠河口作税役,不忓囗兄之事”。我们说,唐后期实行两税法时,赋税的征收以资产为宗。后来,又逐渐由“税资产”向“税土地”转化,到了宋代,赋税主要就以土地为据征收了。而处于晚唐五代的归义军政权,其赋税征收完全以土地为据。“这或许标志着在敦煌,由资产税向土地税的过渡较之内地要稍早,即已抢先一步完成了内地在宋代才完成的过程”。堀敏一氏的这一论点很值得重视。也就是说,从唐前期的“税丁身”到两税法时的“税资产”,再到宋代的“税土地”,这一赋税制度在唐宋时代的变革,归义军时期的赋税制度为我们提供了绝好的材料,有助于我们更进一步全面地探讨唐宋历史的变革。二、赋税主要以乡为单位征收西汶艺术网[
2 3 <

内容提要:近年来,国内外学者对晚唐五代的“地子”进行了讨论。论者多认为,归义军时期敦煌文书中的“地子”就是“地税”,它以田亩多少按亩征收,而敦煌文书中的“地税”,当为依据田地面积划定户等之产物,因此,“地税”为“户税”之变称,归义军时期的地税为户税之代称,地税等于户税。笔者认为,“地税”的范围广,“地子”的范围小,即“地税”是大概念,“地子”是小概念,“地税”中除了“地子”外还有官布、税草和税柴。作为“地税”中交纳粮食的部分——“地子”,它完全是据地交纳的。但在封建社会,农民常常租种土地,在这种情况下,作为“地税”重要组成部分的“地子”,原则上是由地主,即土地拥有者交纳,并非是由租佃人,即土地耕种者交纳。“地子”的税率约为亩税8升。关键词:敦煌文书地子地税1996年,笔者发表了《从敦煌文书谈晚唐五代的“地子”》A一文,利用敦煌文书,对晚唐五代的“地子”进行了初步探讨。拙文发表后,引起了学术界的重视和讨论。随后,鲍晓娜、雷绍锋、陈国灿、堀敏一A等先生都先后发表文章,对唐五代的“地子”进行了不同侧面的探讨,或表示赞同,或提出不同意见。通过学习各位发表的论著,并继续研读有关资料后,我认为拙文确有不当之处,而有些意见又无法使我完全信服,故本着学术争鸣的态度,草成此文,提出自己的意见,不当之处,请批评指正。一、地税是大概念,地子是小概念关于唐后期五代的“地子”,姜伯勤先生在《一件反映唐初农民抗交“地子”的文书——关于〈牛定相辞〉》A一文中指出:“至于唐代后期以及五代,即当‘两税法’成立之后的‘地子’已变成两税法中‘地税’的别名,与《牛定相辞》作为‘义仓’税的‘地子’的含义不尽相同。”在这里,姜先生将“地子”等同于地税。在《地子》一文中已辨明:晚唐五代时期的地子,虽然与两税法时期的地税有密切关系,但还不能在地子与地税之间划等号。因为地子只是地税的重要组成部分,地税的范围要比地子广,即不仅包括地子,而且还包括官布、柴、草等。1987年,鲍晓娜先生发表《唐代“地子”考释》A一文,认为宪宗元和元年正月制文中的“地子”和敦煌文书《唐天复四年贾员子租地契》中的“地子”都是指地税。雷绍锋先生认为,归义军时期的“地税”并非“地子”,更不包括“地子”,它们当属不同类型且无多大联系的两种税目,其中的“地子”是田地税的一种,它与“官布”、“官柴草”等并列,依一定税率计亩征收。而此时期敦煌文书中的“地税”,如P.2814背《归义军曹氏时期悬泉镇百姓某乙等乞请缓收税债状稿》中所说“每户着地税两硕伍斗”及P.3451号、P.3155号背文书所说的“地税”,当为依据田地面积划定户等之产物。由于户税同土地关系紧密,所以,归义军统治下的百姓就径称“户税”为“地税”了。简言之,“地税”为“户税”之变称,归义军时期的地税为户税之代称,地税等于户税A。随后,陈国灿先生也著文同意雷绍锋氏的意见,认为“地税”是与“地子”完全不同的一种税目,“地子”是以田亩多少按亩征收,因之各家的征收数量均不相同,而“地税”是按户征收,每户税额相同。由此看“地税”实际上是一种户税。简言之,“地子”与“地税”属两税中的两种不同构成,不可混同看待。“地子”实为两税法下的田亩税,“地税”为以户等高下征收的两税钱,即户税,只因归义军治下的沙州,铜币奇缺,多以实物代钱,故按户征收的两税钱,在这里也以粮食斛斗来计值B。认为“地税”并不包括“地子、布、草”等,而是另外一种税目即户税的学者,主要依据的是P.3155背《唐光化三年(900年,张承奉为节度使时期)神沙乡令狐贤威状》,B现将该文书转引如下:神沙乡百姓令狐贤威右贤威父祖地壹拾叁亩,请在南沙上灌进渠,北临大河,年年被大河水漂,寸畔不残。昨蒙仆射阿郎给免地税,伏乞与后给免所著地子布草役夫等,伏请公凭,裁下处分光化三年庚申岁十二月六日需要说明的是,由于本件文书的图版不大清楚,故各家录文略有出入,如在“年年被大河水漂”和“寸畔不残”之间还有“并入大河”四字,从图版看,已明显被抹去,唐耕耦等《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》第二辑293页收有本件图版录文,并加注曰:“‘并入大河’似已涂”。故我们的录文未录此四字。尤其是一些关键性的字词,如“伏乞与后给免所著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”中的“免所”二字,唐耕耦录为“多少”,雷绍锋录为“充所”。论者多认为,由于令狐贤威祖传下来的13亩耕地被河水漂没,已蒙“仆射阿郎”免去了“地税”。地税已免,但还有依地所出的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,因此才又上状,请求免除这些由地所出的负担。由此可见,“地税”与“地子”是两种名目,“地税”并不包括“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”。关于令狐贤威的这一状文,我们是这样理解的:一般情况下,每年七八月秋收之时,就应缴纳地税,由于令狐贤威的13亩耕地被河水漂没,应该免除这13亩耕地的地税。但有关部门并未从户籍上勾划掉令狐贤威的这13亩土地,因此,负责征收地子、草、柴等的机构,如仓司、草场司、柴场司等,也就要求令狐贤威缴纳这13亩耕地上的地税。但令狐贤威由于并没有这13亩地可耕种,就一直推拖不缴,一直到了年底,即十二月六日,令狐贤威得知:“昨蒙仆射阿郎给免地税”,即归义军节度使张承奉下令“给免地税”,即上状有关部门,要求免除他祖传下来、被河水所淹没的13亩耕地上的地税,具体来说,就是“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”。为何令狐贤威上状不直接要求免除地税,而要具体为“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”呢?前已述及,地税主要包括地子、官布、柴、草等,此外还有一些附着于土地上的劳役,如烽子、渠河口作及其他役夫等。地税所包含的这些内容,并非任何时间都全部缴纳和征发,而是根据不同的情况和需要,进行征收或征发。如烽子需轮流上烽;渠河口作,也是当需要修治水渠时才征发;刺柴,也是根据需要由“刺头”、“枝头”带领去砍伐或刈割.而有关部门在光化三年给令狐贤威这13亩耕地所划定的地税缴纳内容为页码1
2 3 4 5 <

内容摘要:租役草是在两税法大背景下实行的赋役制度,其以土地为征收依据,履亩计算,是西夏农户所要承担的基本赋役。租即地租,新发现的一段西夏文表明,京畿地区七个郡县视土地优劣分五等纳租,每亩田地上等纳租一斗、次等八升、中等六升、下等五升、末等三升,夏税始于七月初一,秋税自九月初一,至十月末交纳完毕,与黑水城地区的每亩纳租1.25升相比,因土地、水利的差异而明显不同。役为夫役,每年春季征调,疏浚渠道,时间从五天至四十日不等,总计不得超过四十日,如急需条椽修渠,可以减役转而纳椽。税为税草,用于饲养官畜、兴修渠道、粮窖铺设,蒲苇、柳条、梦萝等每十五亩纳一束,束围四尺,麦草一顷五十亩一幅地交纳七束,粟草三十束,束围四尺五寸,其余种种草一律每亩纳一束,束围五尺,按要求捆扎。

关键词:西夏/租役草/地租/夫役/税草

作者简介:

  内容提要:租役草是在两税法大背景下实行的赋役制度,其以土地为征收依据,履亩计算,是西夏农户所要承担的基本赋役。租即地租,新发现的一段西夏文表明,京畿地区七个郡县视土地优劣分五等纳租,每亩田地上等纳租一斗、次等八升、中等六升、下等五升、末等三升,夏税始于七月初一,秋税自九月初一,至十月末交纳完毕,与黑水城地区的每亩纳租1.25升相比,因土地、水利的差异而明显不同。役为夫役,每年春季征调,疏浚渠道,时间从五天至四十日不等,总计不得超过四十日,如急需条椽修渠,可以减役转而纳椽。税为税草,用于饲养官畜、兴修渠道、粮窖铺设,蒲苇、柳条、梦萝等每十五亩纳一束,束围四尺,麦草一顷五十亩一幅地交纳七束,粟草三十束,束围四尺五寸,其余种种草一律每亩纳一束,束围五尺,按要求捆扎。

  关 键 词:西夏/租役草/地租/夫役/税草

  标题注释: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招标项目“西夏通志”(批准号:15ZDB031),宁夏高等学校一流学科建设民族学科资助项目(项目编号:NXYLXK2017A02)阶段性成果。

  作者简介:潘洁(女),1981年生,宁夏大学西夏学研究院副研究员

  

  西夏的赋役在汉传典籍中少有记载,研究有限,直至黑水城文献的陆续公布才有所突破。《天盛改旧新定律令》是西夏仁宗时期颁布的一部国家法典,由西夏文写成,史金波、聂鸿音、白滨三位先生将其翻译成汉文,①为学界研究西夏赋役提供了重要的材料支撑。杜建录先生利用汉译本中的相关资料从赋税和役制两个方面,对田赋、牲畜税、工商税、兵役、夫役、差役在内的西夏赋役展开系统研究。②近年来,史金波先生对西夏文草书租税文书进行了楷体转写、汉译,从中发现了黑水城地区农业租税的种类、税额等,③为进一步研究西夏赋税打开了新的突破口。笔者在前辈研究的基础上,再次整理《天盛律令》,注意到征税的法律条文常常把“租役草”作为一个固定词组使用,还发现了一段被遗漏的西夏文,记载的是京畿地区七个郡县按照土地贫瘠程度分上、次、中、下、末五等纳租的租额及时间,本文以此为线索,结合租税文书,比照唐宋文献,旨在讨论租役草的内容及实质,以期对西夏赋役的研究起到补充作用。

  租役草以往翻译成“租佣草”。租是地租,草为税草。役或者佣在账册和律令中指的是人夫。5067号文书中“一户三十八亩地,出佣工十五日”④。《天盛律令》中的叙述更为详细:“畿内诸税户上,⑤春开渠事大兴者,自一亩至十亩开五日,自十一亩至四十亩十五日,自四十一亩至七十五亩二十日,七十五亩以上至一百亩三十日,一百亩以上至一顷二十亩三十五日,一顷二十亩以上至一顷五十亩一整幅四十日。当依顷亩数计日,先完毕当先遣之。”⑥这段记载是说每年春季,各税户都要依据土地顷亩出工,开挖河道、清理淤积,开渠的时间就是出人工的天数,是为服役。调用民力凿渠清淤在宋金等文献中多有记载,宋神宗熙宁四年(1071)差发人工数万在汴河上开凿新渠,曰:“创开訾家口,日役夫四万,饶一月而成。才三月已浅淀,乃复开旧口,役万工,四日而水稍顺。”⑦《金史·曹望之传》记载,因民夫春耕,而遣其他人员充役:“顷之,运河堙塞……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。上曰:‘方春耕作,不可劳民。以宫籍监户及摘东宫、诸王人从充役,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。’”⑧此说明出人工服役为百姓所须承担的义务之一。西夏也是如此,春开渠即为西夏的役。佣与役,二者都有出人夫的含义,但是“佣”有出钱雇佣之意,而文书和律令中反映的是基本义务,没有雇佣一说,在表示赋税时,多用“役”而非“佣”。敦煌文书《唐光化三年(900)前后神沙乡令狐贤威状(稿)》(P.3155背)中令狐贤威的祖地毗邻大河,年年被河水浸灌,仆射官阿郎免去地税,包括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,载:“神沙乡百姓令狐贤威。右贤威父祖地壹拾叁亩,请在南沙上灌进渠,北临大河,年年被大河水漂,并入大河,寸畔不贱(见)。昨蒙仆射阿郎给免地税,伏乞与后给免所著地子、布、草、役夫等,伏请公凭裁下处分。”⑨这里的役夫就是服役的人夫。《西夏书事》中也有“役夫”一词,曰:“遣贺承珍督役夫,北渡河城之,构门阙、宫殿及宗社、籍田,号为兴州,遂定都焉。”⑩另外“佣”通“庸”,西夏“租役草”与唐代“租庸调”从名称到内容上比较,都有一定的相似性。“租庸调”中的“庸”,为役的折纳,输庸代役建立在生产力水平发达、物质资料丰富的基础之上,西夏生产力水平相对较低、物资匮乏,从目前所见文献来看,为直接出人工服役,所以解释为“役”更恰当。关于唐代租庸调的研究成果丰硕,但涉及西夏租役草的并不多,下面就从地租、夫役、税草三个方面比照西夏租税文书所载内容进行阐述,不妥之处,敬请方家指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