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尔俄特寻父,放羊娃的天空

图片 4

远古的时候,人们只知道有母亲,不知道有父亲。雪子施纳一代从生下来到长大成人不见父亲,施纳子哈二代从生下来到长大成人不见父亲,子哈第宜三代从生下来到长大成人又是不见父亲,第宜苏涅四代生子不见父,苏涅阿署五代生子不见父,阿署阿俄六代生子不见父,阿俄石尔七代生子不见父,石尔俄特八代生子不见父。
石尔俄特啊!他从懂事起,到长大成人,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。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:人为什么只有母亲,而没有父亲呢。人应该有父亲呀!我要是有了父亲,他会像母亲样,照管自己,关心自己,给自己欢快。石尔俄特曾几回问母亲:我咋个没有父亲,我的父亲是谁?母亲不是说他没有父亲,就是说他的父亲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狩猎去了。石尔俄特想弄明白这个问题,他下决心:一定要把父亲找回,纵然找不回也要买回一个父亲来。
石尔俄特准备了九十九把银勺,九十九把金盔。用马驮了九驮银,叫随从挑了九袋金。捉来狐狸驮银粉,逮来兔子驮金粉。他准备带上这支部队去寻找父亲。假如寻找不到的话,他计划用这些财宝买一个父亲回来。寻父买父的部队就这样构成了。
一天黎明前,石尔俄特带上部队出发了。他们走过了九片草原,草原的主人捉对云雀来款待石尔俄特。俄特既不愿受款待,也不愿听挽留。他们路过杉林区,杉林的主人捕来一对獐鹿,款待石尔俄特。俄特既不肯受款待,也不愿听挽留。他们路过九重悬岩,悬岩的主人捉上一对蜜蜂来款待石尔俄特。石尔俄特既不肯受款待,又不愿听挽留。他们涉过九条江河,江河的主人捕上一对金鳞来款待石尔俄特。他既不肯受款待,也不愿听挽留。他们翻山越岭,翻过了九重山,涉过了九条江,坚苦卓绝,一路上受饿、受冻,最终来到有彝人栖身的地方。彝人看到远道而来的贵客时,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,并赶紧叫人宰了两条头额有斑纹的骟牛来款待石尔俄特。俄特仍旧不肯受款待,又不愿听挽留。当他们路过汉区时,看到那边的人们左边穿的是白绫罗,右边披的是黄绸缎。他们走呀走,走到了东边的瓦格克哈地方,这地方的树林、树梢都是红彤彤的。俄特以为是珍珠,伸出左手去捏,才知道是援军果;再用右手去摘来看时,才一知道是野刺梨。
石尔俄特一行人马,又来到东方的约木杰列地方,这个地方住有一户富贵显赫的人家,叫兹阿第都家。她家有个身穿百褶裙、头戴花绣帕、双耳坠珊瑚、长得很是美丽的姑娘,正坐在屋檐下织布,她叫兹妮施色。她织出的布像彩虹般漂亮,绣出的花朵能引来蜜蜂飞翔,绘出的草坪能诱来动物跳跃,她是兹阿第都家的掌上明珠。她看到远方来的客人时,赶忙停下手里的活,起身迎接石尔俄特,并说道:西边来的表哥呀,带着这么多的人,驮着这么多的东西,准备走哪方?接着说道;一路上辛苦了,眼看天色将黑,黑也到我家歇,不黑也请到我家住一夜再走吧!石尔俄特说要寻父买父去,不能在这儿逗留。施色又用委婉的话劝道:世间的蜜蜂不知道停息,碰到悬岩就会歇;好飞的乌鸦虽无夜,但见到树就要歇;牛羊虽无夜,牧人赶进圈里歇;云雀虽飞不断,见花蕾就栖息;水獭不知夜,见了江河就要歇;出门的男子虽无夜,见房就应停息。今天晚上哟,天黑该住我家,天不黑也该到我家玩。石尔俄特心里只想的是怎样尽快找回父亲,不想在半路上逗留,听了兹妮施色的话后,他说:我们历尽历尽艰辛,费了好多的光阴,走了好多地方,为的是寻父买父去。此刻,父亲还没有寻到,我们不肯在此耽误光阴,天黑不能歇,天不黑也不歇了。
智慧的兹妮施色不知不觉地对这位年青英俊、勇敢刚强的人有了好感,于是,她斗胆地对石尔俄特间道;西边来的表哥呀,我造次地问你一下;下面大地上不该放的三只猎犬、不会叫的三只红脸鸡、不能烧的三节木柴、不能织的三股线、不能弹的三团毛、不能吃的三陀盐,这些指的是什么?请你给我猜一猜。石尔俄特听了兹妮施色的提问,马上如堕五里雾中,不知从何对答,羞得他满脸通红,不敢正视施色一眼。施色喜欢这位忸怩的小伙子,又继续向他提间题:恺甲头上戴,前后额有两片,差一片的是指什么?恺衣身上穿,恺珠六千六百零二个,差一个的是指什么?恺裤脚上穿,恺甲‘吉玛’有两个,差一个的又指什么?尊敬的表哥,请你猜一猜,你若能猜得出,那么,到哪儿去找父买父,我会告诉你。
石尔俄特被兹妮施色的一连串的提问难住了,他猜了许久许久,都无法猜出,心里感到很惆怅,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
他急忙回到了瓦格克机,把路上遇到施色的事,一一向姐姐威蕾倾吐了。威蕾慰藉弟弟道:尊敬的弟弟呀,你不必这样忧虑,我会把谜语猜给你听;不该放的三只猎犬,指的是林中的狐狸;不会叫的三只红脸鸡,指的是野鸡;不能烧的三节木柴,指的是家中的神灵牌;不能织的三股线,指的是天上的彩虹;不能弹的三团毛,指的是山顶上的白云;不能吃的三陀盐,指的是深谷里的冰块。石尔俄特听到这里,心里马上感到很快活。姐姐又继续诠释道;恺甲头上戴,前后额两片,差一片的是指用野猪脖颈上剥皮制成的一片;恺衣身上穿,恺珠六千六百零二个,差一个的是指用红璋鹿皮制作的皮;恺裤脚上穿,恺甲‘吉玛’有两个,差一个的是指用水牛膝盖皮制成的恺甲。石尔俄特听完姐姐的诠释后,又急忙走到约木杰列,把这一组谜语,一句一句地说给施色姑娘听。施色听后很满足,兴奋地对他说:西边来表哥,你真智慧,谜语全被你猜出了,答也答得很对。不过,另有一个问题需要间你一下:祖灵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?石尔俄特说:若要把祖灵送进水里,水里有水鬼,那不是放祖灵的地方;若把它送到崕口上去,崕口是寒风的天地,那也不适宜放祖灵;没有一个地方能放祖灵。兹妮施色听了后,嘿嘿地笑了,说:西边来的表哥,祷告的祖灵应插在火塘上方,供奉的祖灵应挂在屋梁上,超度的祖灵应送进岩洞里,这样做的话,你们那地方,娶媳妇安家,生子就能见到父亲。
石尔俄特回到瓦格克机地方,三年走遍各村寨,都没有娶到媳妇。他再次来到约木杰列地方,向兹妮施色求婚。他说:尊敬的表妹,我们那地方,没有一处可以娶媳妇,我只有娶你为媳妇。
兹妮施色听后,很婉转的对石尔俄特说:西边来的表哥!姑娘再漂亮,自己的身价不由自己定,请你到兹莫莫科那儿去,问一问特莫阿拉,看他对此事有何定论。石尔俄特找着特莫阿拉,提出了他的请求。结果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:姑娘的身价就此定,坐着的赠给坐钱,站着的也要赠给站钱,嘻戏的也要赠给一匹黑骏马,新娘回婆家赠给一头黑骟牛。这样,石尔俄特就娶兹妮施色为妻。
从此,人间间一妻配一夫,生子能见父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 放羊娃的天空

图片 1

一则流传很广关于放羊娃的故事大致是这样的:

在广阔贫瘠的西北高原,有人问一个放羊娃,“你放羊要干什么啊?”

“挣钱娶媳妇生娃!”

“生娃又做什么哪?”

“放羊!”

听完这个故事不由得生出三分苦涩、五分辛酸。这些亘古千年的循环啊,一代又一代延续了我们伟大的民族。

很不幸,也许你不相信,和许许多多的农村孩子一样,我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放羊娃,但幸运的只是我没有重复以上简单的循环。

依稀记得那是大约在1983年的开春,全家迎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:父亲花5块钱从付窝集上买来了一只半大母山羊!

山羊是白色的,很温顺很和善的样子,我们三个孩子围着小羊摸个不够,光滑的毛,还没有长硬的角,怎么看怎么俊。哈哈,我们以后也可以给小伙伴猜“一个白胡子老头,后面带一袋黑豆,一边走一边漏”的谜语了哎!更美妙的是我们家养的是白雪公主而不是白胡子老头,这更可以足够地傲骄一下!

下午都抢着去黄河大坝东和西边大荒场割草,抢着喂她。第二年,小母羊长大了,一窝产了四只小羊,自然吃的草越来越多,孩子们喂羊的兴趣也逐渐没有了。最后还是因我比较听话,这放羊的任务历史而光荣地落到了我肩上。

早晨上学前,我背着小书包(一共就几本书,现在弯腰背大书包的孩子们无法相象),手里拿个小皮鞭,威风凛凛的样子,赶着五只羊到西边大荒场。要找到一处比较丰茂的草地,并且靠近水的地方,用一个“迷离橛”把羊拴好,要仔细检查不是死扣以免把羊勒死,然后我就去临河联小上学去了。中午把羊赶回家,让它们在树下歇歇,下午再赶了去。那时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羊,荒草地里羊到处是,要有人偷那还不反了天!周而复始,都是简单劳动,眼瞅着他们一天天长大,心里美滋滋的。

图片 2

后来我考上初中去付窝中学念书,日子依然在继续。我带的队伍也逐渐扩大到了十几只,也是相当于部队一名班长的职务,要不为啥叫放羊”官‘’哪。假期里为了逃避跟大人去地里锄地的辛苦劳作,我还是尽量抢着去放羊。那时候的暑假有近两个月,就一本暑假生活的作业,在学校早就做完了,故意留下一点点好跟大人打赖说做作业能多歇几天,其实这点小心思大人们都明白,可是农民的孩子不会干农活将来指望啥活着啊?

假期的放羊日子充满了美好,到现在我还梦想着抓紧退休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以放羊为生。前几天回老家,原来放羊的地方都已被茂密的庄稼地所取代,到处是遮眼的施了化肥、刚刚喷撒过农药的庄稼地。资本惟利是图的本性已经彻底揭去了小农时代温情脉脉的面纱(借鉴自《共产党宣言》),我们正面对着一个到处是食物却不敢下嘴的时代。

放羊娃的天空是洁净诱人的。羊在啃草,我在旁边躺着,看蚂蚁垒窝,看小羊顶角,数天上飘过的朵朵白云,心里在默默念叨,要不是我晚出生几年,那语文课文《火烧云》的作者肯定是我啦。

放羊娃的水沟是清澈见底的。可以清楚看到水底的小鱼在游动,无聊极了可以去逮上只青蛙玩耍。渴了可以趴下喝水,虽然是我在这边喝,羊在那边喝。

图片 3

放羊娃的学习是充实而愉快的。一个假期不到,往往《语文》《英语》等几门背诵课目差不多全部自学会了,正式开学省去了许多功夫。

放羊娃的梦想是高远而美好的。有时候常想,也许有天有个人帮助我们村把路修了,省得下大雨我去付窝上学时得光脚背着鞋走好几里,然后到西三村的西边大沟把脚洗净穿上鞋再去。宁负白头翁,不欺少年穷!想象下这个人也许就是我哪,心里美得不行不行的!

美好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年。有一天早晨我突然发现家里的老母羊不见了,急得满处找。下午母亲从陈庄赶会回来了,大金鹿自行车上驮回一张八仙桌,两把椅子,一个挂钟。说是母羊老了,卖了80块钱,买了这些东西,怕我们哭不让,趁我们睡觉老早去的。1986年之后,家里承包的地多起来,那些我朝夕相处的羊也逐渐地卖掉了。

前几天回家,母亲堂屋里的家具都是我从河口搬家时倒下来的,那张80元家具中的八仙桌静静地站在一角,仿佛时光老人把我拉回到30年前!

抚摸着这张桌子,这是我们兄弟姊妹点灯熬油学习的桌子,这是家里待客最阔气的家具,他记录了我们整整两代人的生活。我的花5块钱买羊已长眠于地下的父亲!我的辛苦操劳而日渐衰老的母亲!

我的那些梦想,我的洁净明媚的天空,我梦里那洁白的羊群!

图片 4

黄其军

      作于2017年6月29日
(古历六月初六),发表于《东营日报》2017年11月22日。

      文中照片都来源于网络,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!


近期同类文章链接:

《简书》初学者的我26天狂奔

梦中的那双水鞋

劝君多行善

丁酉年《简书》之恋

夏至感怀